2013年1月13日 星期日

陳大刀傳 IV - 京城四絕(3)

京城平靜了數日之後,八名來自西域的壯漢再度於京城現身,城裏巡府護衛見狀火速聚集,於距離中城廣場前方一里處,擋下了這群不速之客的去路,兩路人馬正面對峙,帶頭護衛大喝:「京城重地撒野滋事,所為何來?!」

只見其中一名壯漢立時跳出,聲音沉穩宏量緩緩道:「開設武館還怕人踢館?」
「較量比試非無不可,但隨意傷人、拆人招牌,辱人名號是為那樁?」
「聽聞中原武功威震天下,京城更是臥虎藏龍,天下名家均匯聚於此,日前原是不自量力特來討教,沒想到花拳繡腿,儘是膿包,技不如人,這能怪誰?」壯漢言語中儘是不屑,譏諷著道:「武館名稱倒是取得響亮,什麼拳霸震四方、北腿震九州、第一名劍,今日看來不過虛有其表,可笑至極,第一武館不堪一擊,現在換官兵出來充數,這也行,咱們兄弟奉陪到底。」

壯漢一席話剛落下,其它七人隨即偏移腳步準備動手,剎時一道掌風從兩路人馬對峙的側方襲來,勢道強勁不偏不倚擊中語畢正欲動身的壯漢左手臂膀,跌了個踉蹌,一陣酥麻從肩頭直往手指裏竄,壯漢登時臉無血色,前一刻精壯厚實的手臂此時軟綿下垂,完全失去了知覺,全身更是使不上力跌坐於地。

「西城七煞看來不過爾爾,年紀也不小了,出門行走江湖還拉著師父壯膽,丟不丟人?!」,其它七人面露兇光團團護住癱軟於地的那名壯漢,回神一看,來者竟是日前被偷襲受傷的第一武館-京城四絕館主洛易天。

京城長年久安,各武館已多年未對上江湖一流高手,洛易天日前一時不察中了招,然其京城第一武館封號終非虛名,他成名江湖的四大名技,穿日劍、順風腿與霸月神刀,而斷心綿掌更是一絕,江湖中人領教此掌者,非傷即殘,當年靠此套掌法於江湖揚名立萬,而立之年擠身武林頂尖高手之流,如今年過六十竟遭奇恥大辱,此刻自是使出最強殺著,誓將此班西域蠻夷之人送上西天。

洛易天語畢不待其餘七人作出反應,攻勢凌利再度兩掌齊發,眼下七煞中立於最前方的兩名壯漢閃避不及出掌硬接下場同樣淒慘,一人癈了一條手臂,跌坐於地者增為三人。

「洛師父夠了!」帶頭護衛見狀出言欲阻止這一場惡鬥,轉身對著洛易天說:「京城乃祥和之地,給個教訓即可,事端不宜再擴大!」,洛易天不願罷手怒斥回應道:「江湖事,江湖人解決,官爺這就請回。」

而正當洛易天打算進一步攻入,西城七煞帶頭,調教七人的修羅無絕,快速抽出腰間的兩把月型彎刀交錯搖晃,一躍而上,刀光粼粼直向洛易天的方向攻去,兩把彎刀順勢往他頭上砍了下去,他手往後背抽出一把黑光閃閃純鋼打造的長刀一揮,使出霸月神刀一式擋掉了威力剛猛的刀勢,卻被彎刀的餘勁足足震開有數丈之遠,頓時火花四射,路上的行人莫不紛紛閃閉。

不待喘息,修羅無絕直往前衝,再次舞動手中的兩把彎刀,在空中幻化成兩道金光閃耀的圓形氣盤,一前一後激射而出,被震出的洛易天一站穩身型立時下腰一個翻轉躲過了刀氣,再一個翻轉正面順著刀氣後方直衝而來的修羅無絕掃出一記順風腿正中其下腹,修羅無絕整個人瞬間失去重心飛了出去倒地不起,這一腿力道不輕,洛易天決心置其於死地,因此用足了身上四十年的真力,西城七煞中倒地增為四人,修羅無絕此刻更已重傷。

此時京城由御慕樺帶頭的一群護衛來到現場,見洛易天欲對其它四人下手,一劍擋下示意其收手,並將八人驅逐出城。

經過趙天虎於京華客棧遭遇陳小風一役與西城七煞的踢館事件,京城從此不再平靜,武林各路人馬議論紛紛,尤其對偏安京城的武者是否配稱高手不置可否,進城挑戰踢館者時有所聞,武館風氣丕變,不再一味講求招式漂亮,武館為了招牌,開始兼重實力與內功修為。

陳大刀傳 IV - 京城四絕(2)

陳小風依然來到京華客棧,終於在午後之際,見到前來客棧的御天堯,店掌櫃知其來意,以眼神示意那位坐在角落的俊美少年,他不作聲緩緩的走向少年休息的位置旁坐了下來,陳小風一眼認出了他,當下淚眼婆娑,御天堯對她點了點頭,將它帶上了馬,直往家門飛奔而去。

一進了門,御天堯滿心歡喜,牽著她的手走過長廊進入大廰,陳小風閃過門屝,一眼瞧見坐在廰旁座椅上的御慕華,心下一驚運起內徑震開了御天堯的手,一個轉身飛竄出數丈之外,淚流滿面對著他說:「京城人心怎會如此歹毒,枉我林中救你一命,坐那兒的狗官跟你什麼關係,早知你竟也想捉拿我歸案,數日前便該離開京城!」

御天堯慌了手腳,正欲辯解之際,其父隨即令其退下,一個箭步來到門前與陳小風再度四目對望,輕聲說著:「姑娘相去數日是否無羔,當日職責所在,多有冒犯實非吾人所願,請海涵…」話鋒一轉接著說道:「今日小兒請妳過來,只是想請教當年威震武林,大敗少林易筋經的絕世高手陳大刀是你的…」

陳小風感到疑惑,帶著戒心回答著:「他是我最親愛的爺爺,怎麼,難不成你認識我爺爺?」
「認識倒不認識,不過我們御家與妳爺爺倒是有一段不算淺的淵源。」

御慕樺提起當年陳大刀險勝御殤劍法,兩人英雄惜英雄的的那段往事,陳小風從小聽聞祖父講述自己行走江湖的各種事蹟,早已耳熟能詳,如今竟然巧遇御家後人,誤會冰釋之後,陳小風也暫居御家躱避官府查緝,等待適當時日再作打算。

陳大刀傳 IV - 京城四絕(1)

京城武館教授之武功招式華麗漂亮卻無法真正用於實際的對招,更不重內力修為,講就快速上手,快速結業,而為了吸引更多的門生,幾乎所有的武館都是開放參觀,講究排場,大街上直接就地教授武技時有所見,彼此間的較量亦常有所聞,然所謂的較量乃僅止於招式比劃,比誰的招式耍得漂亮,真正的過招則是少數,陳小風經過數日的觀察看得一頭霧水,心裏犯著嘀咕:「這那是練武,唱戲還差不多呢!」

當朝國運昌隆,京城繁華,城中進出的旅人絡繹不絕,經商有之,進京趕考的外鄉書生有之,更有進貢的西域塞外使節,到處可見不同人種來來往往,其中更不乏金髮碧眼者,這令陳小風大開眼界。

江湖中人素聞中原武功博大精深,特別是京城的武館,每隔一段時日,便有各種奇人進京挑戰各大武館,這其中除了蠻夷達子,還有精通忍術的東贏浪人,更有以蠻力出名,力大無窮來自東北高麗的力王。京城畢竟是天子腳下,城裏雖然繁華但對安全的要求卻非常嚴格,城中無處不是重兵部署,帶刀護衛精兵穿梭於巷,踢館者比試總是點到為止,分出勝負即不可再戰,以維京城和諧之氣。

一日秋風徐徐的午後,城裏來了八名衣著怪異的壯漢,一進京即往京城四絕的方向走去,進了武館便表明來意,直言今日將踢下高掛門上的那塊招牌,大弟子趙天虎因數日前於客棧遭陳小風重擊在家養傷,二弟子因此下場應戰,八名壯漢一字排開,站在最後方的一名突然急衝而出,手往腰裏抽出一把短刀,傾刻之間,刀刃劃過其手臂,頓時血流如注,一條手臂馬上變黑,整個人瞬時倒地動彈不得,現場一陣嘩然,只見洛易天從武館二樓一躍而下穩穩立於八人最前方的壯漢面前說道:「比試點到為止,何故傷人?」

「癈話少說,叫你們館主出來。」壯漢冷冷回應道。
洛易天怒色道:「京城之地,豈容野人撒野!」當下運起內徑一掌擊出,壯漢快速側身閃過了這一掌,卻在當下抽出短刀朝其臂膀劃下,洛易天一驚立刻往後跳出,心裏暗付:「這刀上餵了劇毒。」,當下閉息運氣,將毒血全數逼出體外,然這一著令其再無對抗之力。

壯漢看著盤坐於地的洛易天:「你就是館主,看來沒人了,二弟,去!」只見另外一名壯漢飛躍而出一步蹬上了門眉,將門牌劈成兩塊掉落於地,一幫人揚長而去。

一行人對京城武館瞭若指掌,一個下午的時間走過,已大大小小拆了不下十間武館的牌,這引起了京城護衛們的注意,二十四名護衛迅速集結於中城上方廣場,準備制止這八名來自關外的高手,並飛快告知鎮守皇宮的御慕樺:「八人武功怪異來者不善,速派人手至中城支援。」御慕樺帶著三十六名大內護衛火速趕到,此時八人卻消失無蹤,留下所有的武館一片錯愕,往後過了兩日,一切風平浪靜,八名高手依然不見蹤影。 


陳大刀傳 III - 江湖(4)

陳大刀時年二十八歲,一身傲骨,手上一把精鋼鍛造的大刀,自創三十六路無名刀法,威力橫掃中原武林,卻在那年冬天,遭逢生平以來最大的勁敵,天下第一武學名家御殤劍傳人御釋龍,兩人於惡水崖一戰,驚天地泣鬼神,崟戰了整整三個日夜才分出勝負。

陳大刀使出的刀法,路路平淡無奇卻威力無窮,刀氣所及之處無不碎石斷木,武林一流高手至多接到十招便已無法招架,不是敗走便是命喪刀下,御釋龍是武林中人能夠擋下陳大刀三十六路刀法的第一人,也是唯一一名完整見識陳大刀三十六路刀法的頂尖高手。

霸氣十足的刀法對上使來精妙如鬼影隨行的八十一式劍法,並沒有佔上多大便宜,對上一流高手,陳大刀的三十六路刀法賴其強大的內力修為加持得以功無不克,稍作變化即能克敵制勝,但面對御釋龍此等百年難見的頂尖之流,要靠一手平實的刀法破解精妙無常變化莫測的御殤劍式實有難度,最後陳大刀將超過一甲子修為內力灌注刀鋒,三十六脈刀氣合併激奔而出,其威力之強大直接貫破了八十一式劍招形成的氣門,御釋龍在最後關頭因內力修為不及陳大刀而敗下了陣來。
御殤劍不敵陳大刀三十六路刀法,御釋龍有感愧對先祖,耿耿於懷不再過問江湖俗事遁入隱世,然經此一戰,倆人英雄惜英雄遂成莫逆。

惡水崖一役,陳大刀深知這一勝乃藉助內力僥倖豪取,經過爾後十年的修鍊,陳大刀內力修為與日俱進終臻化境,硬是直逼百年之譜,從此求一敗不可得。三十八歲那年,冒武林最大忌諱向少林方丈下了戰帖,挑戰數百年來無人能敵,內功無上修為易筋經,赴戰之前,將手上精鋼打造的大刀交付好友御釋龍,並要求若是此次前去遭遇不測,希望他能代為保管這把鋼刀,自己則換成一柄滿是缺口的重鐵鈍刀赴戰並昭告天下,無論此役結果如何,他將完全歸隱,消失江湖,至死不再現身。

「堯兒,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陳小風,想辦法將她帶回來…」御慕樺眉頭深鎖的說著:「這少女內力修為不下百年,又使得一手霸氣如天的刀法,肯定是陳大刀傳人,她的身份一旦曝露,必定震撼中原武林,掀起未知波瀾。」

連日來掛念著陳小風的御天堯聽父親如是說,心上一顆大石頓時落下,腦海閃過一絲疑慮道:「小風應該還在京城,孩兒當儘力尋找,只不過他傷了父親,如今又是朝廷急欲追捕的欽犯…」,御慕樺舉起手打斷他的話示意道:「為父只是職責所在,看得出來當日她亦無心置我以死,否則依其無可置信的深厚內力,一旦用盡全力,為父早已命喪黃泉。」他持續說著:「陳小風在城外救了你一命,若他真是陳大刀的傳人,算來與你祖父也有極深的淵源,不過她深居微風谷化外之地,從未涉入江湖,不知人心險惡,縱有一身絕學,難保不為奸人所害,為父恐怕她一人流落在外,橫生枝節惹來更大的麻煩,絕非有意與她為難,速速將其帶回就是。」

頓了一下,御慕樺臉色一沉面有慍色道:「至於趙天虎,若非在朝為官,礙於其父趙保安,早想教訓他了,這無賴長得一身將才,家大勢大卻不知濟弱扶貧,成天狐假虎威,到處滋生事端,這事也算給他一個教訓,讓他知道天下之大,人外有人,終日為所欲為,總會遇上鬼。」

陳小風於客棧遭遇御慕樺一役之後,確實沒有離開京城,幸得當日御天堯離去前交付她手中叮囑其隨身攜帶應急的一張銀票,這數日得以在京城安頓下來。她喬裝成一名少年隱身巷弄的小客棧裏,暗中查訪御天堯的行踨,閒來無事便至城中各大小武館觀察各家武學與館中門生的習武景況,中午時分則固定至京華客棧用餐,希望還有機會遇見御天堯,客棧的大掌櫃識人無數,一眼便看穿此一俊美少年為當日重傷趙天虎的少女。


陳大刀傳 III - 江湖(3)

天際剛剛破曉,街上一片寂靜,客棧還在準備尚未開門作生意,御天堯下了馬敲了敲客棧門,開門的店小二見了來人絲毫不敢怠慢迎請他倆入內,只見一身華服面相和藹的老掌櫃很快的跟著出來,交頭接耳了一番隨即入內,御天堯隨即就座對著陳小風說道:「我還有要事必須馬上離開京城,大約兩週的時間就會回來,吃喝我已交待掌櫃的,房間等會就準備好了,你就安心住下,等我回來。」

「這怎麼成!」
「什麼不成了?」
「這看來要不少花費,且…」
「別擔心這了,什麼都是問題,就銀兩不是問題,妳要不依,當妳救我一命回報便是。」,御天堯安撫著陳小風,示意她先安定下來再說,而她自從出了微風谷至今有一餐沒一餐,僅賴山林野食果腹也真的累了,如今來到京城,對一切的事物感到無比新鮮,當下也就不再推託住了下來。

陳小風擊退御慕樺那一夜離開客棧之後,便喬裝打扮隱身市井,已無任何親人的她,牽掛著御天堯而不敢離京,天天流連客棧附近等待他的歸來。

距離御天堯離去的時間已然半月有餘,此時的他終於回到了京城,一進城便聽聞三日前客棧發生的事件,他一方急尋陳小風的下落,卻又擔心父親的傷勢,心念一轉直往家門的方向奔去,進了門看見母親於廰堂之上,臉上一抹愁容若有所思的坐著,他拜見了母親大人,狐疑的開口問道:「聽聞父親受了重傷,是否真有此事?」

御母一見御天堯愁容立時褪去,心下大喜笑顏逐開的說道:「堯兒你回來了啊,這半個月來有沒有餓著,看你又廋了一圈,待會兒叫下人弄頓滋養的給你補補身子」,「那個張老,吩咐下去,就說少爺回來啦,張羅些滋補的過來給少爺爺身子,快去。」

御天堯此次帶著父親的口信前往少林,半個月來音訊全無,御母日夜掛念難以成眠,而三天前御慕樺親領朝中精兵護衛圍補陳小風一事,更令她驚嚇不已,所幸陳小風那一刀並未使盡足成功力,跌落地上的御慕樺雖受重傷,然一甲子雄厚內力護體,朝中御醫-天下第一回春妙手柳神醫銜欽命精心調理續命良藥,一日之內胸口遭刀氣灌入暴裂湧出之淤血已化於無形,休息調養了七日便將紛亂逆轉的經脈一一撥亂反正。

「你父親身子骨硬朗,前日受了點傷已無圭礙,這你不用擔心,好好補補身子吧。」御母邊笑邊說著。
「那我進去看看。」御天堯進城便一路懸著的心此刻放了下來,隨即起身欲進房探視父親,卻在此刻想起不知去向的陳小風,轉而擔心起她的安危。
「不急不急,你父親正歇息著呢,先吃完飯再說。」御母拉著已起身的他,示意他坐下,御天堯再度坐了下來,愈發想念半個月前救了自己一命的陳小風,那個來自微風谷,一身絕世武功的清麗女子,而她在三日之前卻差點要了自己父親的命。

隔日一早,御天堯一起床便迫不及待進了臥房向父親請安:「爹,孩兒不孝,若非孩兒帶她入京,您這次也不會受傷。」
御慕樺一臉驚訝:「你怎會識得這名神袐女子?」
御天堯娓娓道出當日前往少林路上與陳小風的巧遇,並折返送她入京安頓的過程。

「無父無母,來自微風谷的陳小風?這就怪了,數百年以來,並無聽聞有任何生人可以進入微風谷活命,更遑論世代在那裏生活!」御慕樺續道:「還有她那深不見底的武功,年紀輕輕卻練就一身精純內力,即便你那閉關已有十年的祖父出得關來,除了對陣經驗比較豐富之外,內力比拼恐與她也僅在伯仲之間,若非她擋下了為父的那一招劍式,為父恐怕還真以為自己遇上了鬼魅來著。」

御天堯回想那日與野人遭遇的景況:「孩兒當日身陷險境命懸一線之際,幸得陳小風出手相救,只見她隨手拿的一把單刀,隱約透著熱氣,緩緩隨著握柄漫延刀背而上,瞬間便從刀身散出三十六道真氣形成一道環狀氣場…」

聽著聽著,御慕樺暗暗心驚,口中道:「莫非這陳小風乃數十年前突然從江湖消失的陳大刀傳人?」


2013年1月6日 星期日

陳大刀傳 III - 江湖(2)

「在下御天堯,姑娘為何事傷心?」,一會兒回過神的少年見她滿臉淚水不解的問道。陳小風沒有回應,及肩的長髮蓋住了臉龐,依然自顧自的低頭垂淚,少年繼續說著:「姑娘如何稱呼,府上那兒,要不我送妳一程?」

陳小風擦掉了臉上的淚水,兩手順勢往後抓起大片髮絲俐落的束成一道馬尾,白皙的粉頸露了出來,透紅的側臉上掛著出水的眼眸,起身緩緩說道:「我姓陳、名小風,我…無處可去!」

御天堯聽聞她這一說接不上話,卻被她美麗的側臉與輕柔的聲音深深的吸引,而當陳小風轉過臉與他四目相接,一張清麗脫俗帶些嬌媚的臉龐印入了眼簾,他暗暗心驚:「如此嬌媚可人的弱女子,竟然一身絕世武功,內力雄厚更不在話下,若非親眼所見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御天堯長相俊美,眉宇間一股貴氣逼人,陳小風此刻不覺羞紅了臉隨即低頭移開目光,料想此人非富即貴,當下自是不願多作攀談,沉默半响卻欲離去。

少年見狀急忙道:「姑娘隻身一人,山林盜匪鼠輩橫行總是兇險,既然無處可去,不如隨我進京,稍作歇息再作打算如何?」

「進京?」,陳小風疑惑的望著御天堯,他曾經聽聞父母描述,京城是個富足繁榮的聖地,天下最幸福的地方,住在那兒的人們不用看老天臉色,不需農作即有飯吃,有華麗堅固的樓房可住,冬天不怕風雪,夏日不怕暴雨,一年多數的日子風和日麗,更有眅賣各種珍奇物品的市集,還有提供珍饈佳肴的飯館與客棧,這輩子有機會一定要進京見識見識。

「是的,去京城 …」,御天堯見她一臉疑惑,登時吹了個口哨,一匹毛色黑亮的駿馬從樹林那頭急奔而來停在他的面前。「上馬吧,我送妳一程。」,沒等陳小風回答,他伸出了精壯的手臂,一手將她拉上了馬,策動馬鞭往京城的方向奔馳而去。

一路上兩人共乘座騎,從陌生、熟稔到緊緊相偎,經過滅門事件後的幾個月以來,御天堯此刻成了她情感上唯一的依靠,情愫在彼此間快速滋長。

隨著兩人的熟識與交談,御天堯對陳小風的來歷也逐漸瞭解。

「我在微風谷長大,除了那裏,沒有去過任何地方。」
「微風谷 ? 惡名昭彰的微風谷竟然會有人煙 ?!」,一臉驚訝的御天堯繼續說著:「江湖傳說微風谷地形險惡,充滿瘴癘之氣,滿佈善於變色偽裝的透明血蠱,一般人進入山谷可是活不過三日,更何況山形險峻,從來無人能夠上去。」
「才不呢,微風谷覆蓋著壯觀的巨木森林,往裏走更有壯麗的瀑布,山林走獸生機勃勃,鳥語蟲鳴,是塊人間仙境,我們家族世代與世隔絕住在那裏,江湖傳說總是以訛傳訛,不過,血蠱是真的 …」陳小風每每觸及往事總是紅了眼眶,不願再說下去。

經過兩個日夜的快馬,終於陳小風來到了他父母口中傳說的京城,只見眼前綿延的壯麗城牆,一眼望不見盡頭,過了護誠河,守門的護衛見到御天堯紛紛恭敬垂首,雙手作揖迎他入城,一進了城,御天堯快馬來到城中一間佔地廣闊的客棧。